《姑娘请定步》正文 第九章风声鹤唳,暗流涌。
    商九原地打坐恢复,后面跟上来得曲裳气喘吁吁

    见得地面有几处半截尸身,她脸色没有惊慌,唯有一丝苦意

    这人速度实在太快了,应该说是他的剑太锋利了

    商九呼气二十四,吸气三十六,蓄养真元十二半柱香时间过去后,他收功起身而立,目视前方,若有所思

    曲裳坐在一边,放下包袱,喝水解渴

    四野秋风吹袭,天意凉凉地面草叶随风飘荡

    远处一个人影快速奔来,商九迎了上去,片刻后,看清人影来者正是寸头男子,长得一副贼眉鼠眼

    老鼠面色有点发白,上前拱手,道:“那群车队昨晚又遇袭击,袭击的人数大约有上百来人”

    商九哦了一声,等待下文

    老鼠伸守入怀,拿出一件物什,递给了商九,声如蚂蚁,道:“九爷,袭击者中暗藏血衣卫”

    商九摸着手里一块玉牌,正面刻有血衣二字,字迹苍劲挺拔,大气磅礴,一看就是出自名门大家之手反面是一副龙鱼图案,张牙五爪,面露威严,颇有雄霸天下之神韵

    曲裳走至近前,伸手悄然夺了商九手里玉牌,爱不释手,口中连道:“好宝贝,真是个好宝贝”

    商九未去理会,她喜欢拿,便拿去就是了,此物对他可有可无

    不过,倒是证实了一件事情,王都禁军大统领荡四海似乎也参与了进来

    商九杵剑而立,沉思片刻,道:“结果如何?”

    老鼠面色略带一丝惊惧,缓慢说道:“双方死亡人数各半,不过,安守仁被打伤了,伤势颇为严重打伤他的人是一名手捧玉扇的高手所伤此人武功特别阴毒刁钻”

    商九负手重叠,目光瞥了一眼正在使劲摸着玉牌的曲裳,一声招呼也懒得打,便提剑前行

    曲裳见他急步去了,玉牌藏入袖口,背着大包袱,连忙赶了上去

    老鼠想帮一下她忙,却被人家怒瞪一眼,那意思是你该干嘛便干嘛去,我的东西你碰不得

    老鼠神色讪讪,苦涩一笑,人长得怪,就是不讨人喜欢

    过了午时,商九等三人行在山野间,看到前方不远有一处村庄

    一盏茶时间,他们迈进了这个不过百户的小村庄,却发现村里异常的安静,村户门口一些工具东倒西歪乱放着,而且门前窗户基本上破了一个很大的洞

    往村口一路行进,越是给人一种萧条破败的景象

    走到一半,商九停下脚步,有一间屋子里刚才发出一丝异声

    他面朝左侧一间屋子,快速走去,迅速推开了门,门打开的瞬间,商九目光一凝,随之快速一剑飞去,同时人冲上前去,一名披头散发的女子落入了他的怀中

    刚才这名女子竟然用一条白绫,上吊自尽

    女子猛喘了几口气,双手推开商九,悲声哭泣,“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让我去死,我不想活了……”

    商九走出门口,眼神示意曲裳去安慰一下这名女子,为何选择轻生?

    都是红尘苦命女子,曲裳一番心理疏导下,很快得知了几分结果

    原来是该死的马贼,不久前杀害了他的哥哥,他兄妹俩人自小相依为命,父母早亡如今哥哥被马贼杀害,她已心生绝望,以死告别这个给她带来痛苦的世界

    商九明白了前因后果,手中一剑飞射出去,瞬间猛插在前面土墙之上,不过片刻,土墙轰然倒塌,灰尘漫天

    剑有灵性,再次飞回他的手中

    这一幕看得在旁的老鼠,眼皮猛跳,这一剑要是捅在自己心口上,焉有命在

    曲裳听得外面土墙倒塌之声,急跑了出来,面色不解“九爷,你这是?”

    商九抚摸着手中剑身,语气平淡,道:“看剑器锋利否!”

    曲裳愕然一声,“九爷,你剑看完了,屋内女子如何处理?”

    商九漫不经心收剑回鞘,向前走去,口里忽说了一句:“你不是一直想找个人陪你聊天吗?”

    老鼠竖起一根大拇指,嘿声一笑,“还是九爷英明”

    曲裳重剁了一下脚,回到小屋,再次一番劝说下,女子目光多了些东西,起身和曲裳走出了这个家

    曾经的开心和不开心,重头开始

    从此世上多了一名侠义女子,少了一位轻生的姑娘

    江湖上有两种人,一种人,我是谁,我到何处去?另外一种人,我认识谁,何处是吾家

    身在江湖要么随波逐流,要么屹立鳌头

    商九对于江湖只有几句,剑去不留名,剑来不留声

    一剑在手,求个肆意洒脱

    大约一柱香时间过后,三人来到一处官道上,在往南行三百余里,便是到了安阳地界

    前面有一个临时搭建的茶棚,四人走上前去,选择了一个比较向后的位置,分别落座

    老板是一个干瘦的老头儿,做事很麻利,很快给他们端了一壶热气腾腾茶水,顺手倒满杯中

    商九慢悠悠品了一口,目光却是注意到了前排一伙人身上

    那些人手掌起了一层很厚的茧子不说,而且手间隐约有青筋暗浮,一看这些人就不是寻常百姓,应该是个中横练高手

    为首一人,面色显白,目光锐利,缓缓轻摇手中玉扇,嘀咕了几句

    其他人等静坐一旁,不发一言他们坐在那儿,给人一种莫名无形的威慑

    坐在商九身边的老鼠,眼皮微跳,似乎发现了什么

    那群人默默喝完茶,丢了几文钱在桌上,便一声不吭大步而去

    这时,老鼠喝了口水,嘴巴有点发颤道:“九爷,这些人有可能是昨夜刺杀……”

    商九抬手打住,道:“小心隔墙有耳”

    果不其然,那一波人走后,坐在茶铺的另一波人开始起身而去

    老鼠苦笑一声,“这群人,也太谨慎了吧”

    商九伸出一只手,轻弹了一下身侧女子头上一片落叶,道:“你唤何名?”

    女子脸色微红,轻轻低头,道:“我叫春蝉”

    商九放下手,抿了一口茶水,起身提剑,目视有一群过路客朝茶棚而来,道:“我们早点走吧,别坏了老板生意”

    言外之意,喝个茶别一直霸占着座位

    众人迅速起身,曲裳放下一碇银子,他们便朝官道安阳方向行去

    路上遇到马商,给了几张银票,骑马而上,本来需要半日路程才能赶到安阳,这一下却是提前了几个小时

    众人下了马,望着眼前这座安阳城,有着几分震撼

    两道山脉之间,一座雄城很是突兀地拔地而起,高耸入云,将这两道原本并不相连的山脉完美地连接在一起

    其实在距离安阳还有十余里之遥的时候,商九等人就已经可以依稀看到这座雄城的轮廓整座安阳依山而建,从正面望去,层层叠叠的瓮城沿着山势向上堆砌,足足有五层城墙如同梯田一般依次排列,足以让任何想要从正面攻陷这座雄城的敌人望而却步

    商九等人下了马,守城士兵一通仔细询问检查后,四人才得入了城

    入城方知还是城下

    城内地势呈梯田状,一层比一层高抬头望去,那最高一处,必然是安太守家人下榻之地

    站在最高处,不仅可俯视千家万户,更可明察保生而且风水地理占了尽,养气宜人不说,就是个人心胸久之也会变得开阔大气

    商九等人走了一圈,发现城内给他一种外松内紧之感

    他带头寻了一处名为云音的客栈,步入客栈大门,才觉这小小客栈已是人满为患

    天字号和地字号房间却是一间都没有了,人字号就剩下区区两间尔

    如此紧俏下,他们也只能勉为其难入住了

    总比睡在大街上强吧

    商九三人在上面饮食,老鼠在下面打听了一二,上来道:“原来是安阳叛军临郡南武郡正大量陈兵对岸”

    安阳辖地河伯亭,便是与南州叛军一河相望

    对岸如此大的动静,这边当然知晓一二,周围方圆几百里每家每户都开始举家搬入安阳城

    毕竟,只有安阳才能给他们带来几分安全感其他地方已经不是单单安全感,还得是人家地方郡守愿不愿意收留他们

    风声鹤唳下,一场秋雨而至给本来心情低落的清河郡百姓,雪上加霜

    天幕上已经是乌云密布,山雨即刻而来

    商九打开窗户,抬头看着天边,自语一句:“秋雨时节,削骨皮”

    曲裳走进门来,听到这话,笑道:“九爷,你要削谁呢?”

    商九手指朝上一指,平静道:“我不削人,人自削”

    秋风一吹,风中裹挟了冰凉的雨滴,酝酿了许久的冰冷雨丝终于从天而落

    丝丝缕缕的雨滴敲击在屋檐上,青瓦上,街道上,石墙上,溅起无数细密的水花,整个安阳城仿佛笼罩上一层白色的雾气

    原本蒙了一层尘土的青石板街道,在雨丝浸润之后露出了本来的深青颜色

    有个老人背着剑匣走在这湿润的街道上,撑着一把已经泛黄的油纸伞,步伐不紧不慢

    秋雨远没有夏雨那般激烈,敲击在伞面上只是出沙沙的声音,好似是秋风吹动枯叶

    他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接了几个雨点,掌心传来沁凉感觉,面无表情,自言自语道:“秋雨时节,好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