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 后来者
    第165 后来者

    贺路千留在北方,以其无敌武功镇压萧红雨遗众与铵国勋贵豪强之间的激烈矛盾,并不断游走延、原、燕等三州及漠南漠北草原、燕州之北的森林荒漠,扫荡境内的鬼怪和侠客隐患。

    如此耗时耗力两年时间,涳国在铵国废墟上强势建立了新的秩序。

    而后,贺路千千里迢迢赶赴云州,继续第二例长生愿石实验。类如李新海,第二例长生愿石实验没有任何意外发生,顾景秋在贺路千近距离观察下安然完成了轮回殿主线任务。得到想要的实验数据之后,贺路千随口询问顾景秋的未来安排:“你准备何时离开本世界?”

    顾景秋的回答异于李新海:“我还有些琐事尚未了结,准备滞留一段时间。”

    贺路千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顾景秋疑似长生界轮回者,除了惯例的轮回殿主线任务,她肯定还有其它想法。考虑顾景秋的威胁程度有限,贺路千索性难得糊涂地故意无视了顾景秋的种种小手段,决定瞧瞧她与顾伟航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

    即将辞别顾景秋时,顾景秋忽然提出请求:“五块长生石的分配方案,我与我哥都没有异议。但现在刘忠民对我们拱手相让的安州、昌州视而不见,这些年来一直在山沟里默默种田。如果他也像萧红雨那般遗憾死于土著背叛,岂非白白浪费了两州民愿?”

    “贺门主,安、昌两州背后的长生愿石,能否让给我哥哥?”

    贺路千不答反问:“你觉得刘忠民也会走向失败?”

    顾景秋言之凿凿地做出论断:“现在或许不会,长远来看,刘忠民毫无疑问必然走向失败。”

    贺路千:“原因呢?”

    顾景秋:“能上不能下,是所有人类乃至所有生命的劣根性。”

    “流民饥寒交迫时,他们一无所有,自然而然愿意跟着刘忠民,以公平、公道等口号去均分豪强门阀的田地与家产。这时候,流民的生活水准随着奋斗不断上升,越来越有信心,越来越有斗志,呈现出无所畏惧的浩浩荡荡大势。可是,成功之后呢?”

    “当流民变成新的官兵,当流民以新官兵身份掌握了土地和财产,他们还愿意把自己的财富无私分享给其他贫民吗,还愿意与其他无功无爵的贫民平等相处吗?世间当然有思想境界崇高的伟人,却不可能百万军民人人都是这样无私。”

    “萧红雨判处白巧红死刑时,白巧红反驳说:‘我们冒着生命危险与炐朝斗、与侠客斗、与门阀斗,无数人的鲜血才换来了今日胜利。我们宣传时,他们嘲笑我们;我们斗争时,他们看我们笑话;我们牺牲时,他们鄙弃我们不切实际狂想;我们胜利时,他们浑浑噩噩望风而降,这样的贱骨头,凭什么与我们平等?对愚昧的贱骨头讲平等,是亵渎我们的奋斗。’”

    “白巧红这句话无论是不是诡辩,它却是萧红雨部下的共同心声。”

    “我们拼命学习,我们冒险作战,我们好不容易搏来的富贵凭什么均分给一堆浑浑噩噩的降民。如果愚昧与智慧讲平等,我们为何还要学习;如果懦夫与勇敢讲平等,我们为何还要冒着生命危险战斗?无论萧红雨,还是刘忠民,抑或其他人等,只要他们不切实际地坚持众生平等,只要他们无法酬谢尾随他浴血奋战的战士,早晚都会迎来失败。”

    “无私奉献,永远无法持久。”

    “民愿是民心,民心所向,天下无敌。这句话可能是对的。可是啊,亿万百姓的民心,从来都不是甚么无私奉献啊!亿万百姓宁可追捧封侯拜相,宁可追捧自私自利,宁可追捧等级制度,也不愿意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成功之后依然与一群落魄者平等。”

    人是自私的,所以民心是自私的。

    民心是自私的,所以民愿也是自私的。

    不是你真心诚意对百姓好,他们就会支持你;顺应百姓的庸俗追求,顺应百姓的自私,有时候更容易迎来百姓的追捧和信赖。当革命条件不充沛时,即使你的初衷的确无私忘我,也将会站在民心大势的对立面。

    以上,是顾景秋对民愿、民心的理解。

    贺路千不认同顾景秋的理解,却无意和她辩论这些。

    知晓顾景秋对刘忠民和萧红雨的批判态度,贺路千没有支持顾景秋,也没有正面支持刘忠民,简单敷衍说:“原则上,我无意干涉你们的竞争。你若想帮顾伟航争夺昌州、安州,就去和刘忠民谈吧。”

    共和十八年九月,吕群星完成轮回殿主线任务,旋即果断离开民愿世界。

    共和十九年正月,孟羡竹完成轮回殿主线任务。此时,孟羡竹真实年龄已经53岁,一日比一日老迈。孟羡竹纠结数日之后,选择前往轮回殿寻找长生之法,与土著丈夫风尘先及一对义子义女挥泪告别:“好好活着,务必等我回来。”

    吕群星离开前与顾景秋做了一笔交易,他说服两州旧部,改而向顾景秋效忠。孟羡竹临行前,也与顾景秋做了一笔交易。风尘先对王朝霸业没有兴趣,目送孟羡竹离开,次日便履行承诺,并说服旧部改向顾景秋效忠。

    两次私下交易,顾景秋轻易而举获得四州新地盘,势力瞬间遍及六州。

    稍稍整顿六州,顾景秋携势与刘忠民谈判,要求刘忠民名义效忠顾伟航或把基业搬迁到海州。

    刘忠民却拒绝了顾景秋。

    顾景秋无法谈判说服刘忠民,索性联合李新海的义子,准备以武力打服刘忠民。

    岂料,蛰伏许多年的刘忠民部突然爆发相当强悍的战斗力,两次反围剿作战,凶猛拆散了顾景秋与李新海义子的结盟。共和十九年十月后,刘忠民与顾景秋在昌州、海州、灵州、乐州、安州、荆州等数千里战线上,彼此激烈厮杀。

    虽然刘忠民总体处于劣势,往往只能不断突围再突围,却令顾景秋始终无法完全统治昌州和安州,间接不能辅助顾伟航凝结长生愿石。

    时间来到共和二十一年八月,刘忠民和顾景秋的生死搏杀骤然迎来转折点。

    却是刘忠民以他的项上人头吸引顾景秋追杀时,刘忠民麾下一员大将突然闪击顾景秋的大后方,非常侥幸地当场击杀了顾伟航。顾景秋围攻刘忠民,名义是为顾伟航夺取最后一块长生愿石。而今顾伟航死于袭杀,顾景秋纵然夺得安州和昌州,又有什么意义呢?

    顾景秋却没有停止战争,把她的目标即时改为复仇,咬牙切齿地发誓一定要斩下刘忠民的头颅。

    共和二十一年八月后的斗争更加惨烈,顾景秋不顾一切代价追着刘忠民打。可随着战争时间不断延长,刘忠民部反而在不断突围中渐渐占据优势。时间来到共和二十二年末到共和二十三年初,刘忠民部骇然分别在灵州、荆州、昌州、安州等四个战场几乎同时取得了决定性胜利。

    顾景秋虽然势力遍及六州,其六州基业却更像以门阀江湖为主的联盟,往日处于上风时还好,门阀江湖都愿意以降妖除魔名义围杀刘忠民。如今优势转为劣势,围杀刘忠民变成没有利益的赔本生意,门阀江湖联盟内部开始争吵、分裂,旋即轰然间崩溃。

    贺路千不怕顾景秋的民愿制裁。

    顾景秋治下的六州,只能为顾景秋提供最基础的民愿,进而导致她的民愿制裁强度大约只有63点。

    63点民愿制裁诚然非常恐怖,可以瞬间将袁真清那样的超品高手制裁成一介凡人。可贺路千的战力每年都在持续增长,再考虑100战之后,一点战力可以抵抗3点民愿诅咒或民愿制裁,贺路千对民愿的抗性越来越高。

    哪怕顾景秋的民愿制裁翻倍成126点,贺路千也有底气硬抗。

    但是,刘忠民不行。

    刘忠民竭尽所能地打压辖区内的门阀世家和佛寺、道观,炙热的民愿洪流都集中到刘忠民为首的新官府。刘忠民治下的郡县,民愿效率普遍翻倍,为顾景秋提供2点民愿的郡,被刘忠民征服不久,就能为刘忠民提供4点民愿;而刘忠民耗费心血经营多年的老巢,民愿效率更恐怖增长到八倍,2点基础民愿的郡,骇然能够为刘忠民提供16点民愿。

    若让刘忠民兼并南国十郡,其民愿制裁强度,肯定能够夸张增长到200点乃至300点。

    宫千钧到顾景秋,众位轮回者都把民愿和长生愿石视作完成轮回殿主线任务的前置条件。只有萧红雨和刘忠民两名异类轮回者,才愿意深入对话民愿背后的民心,走上正统民愿流道路。

    虽然萧红雨已经遗憾失败,她的旧时好友刘忠民却高歌猛进地走向成功。

    贺路千叹服刘忠民的坚持和努力,却不愿冒着生命危险直面刘忠民的民愿制裁威胁。

    确定顾景秋已经无法阻挡刘忠民的强势崛起,贺路千及时遥控涳国扩张,提前吞掉洛州、成州、应州(应京)和荆州的北部,与刘忠民沿着应江划江而治。如此,即使刘忠民能够在云州、灵州、海州、乐州、安州、昌州、应州南部、荆州南部等地建立稳定统治,也很难凭借民愿制裁威胁贺路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