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你在羞辱哀家
    来自后世图册上的珠花,那是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东西,是这个时代的所有人都从未见过的新鲜之物是李笑寒还在做皇后的时候,梦寐以求之物

    古代喜奢华,重繁复后世喜简约,偏抽象

    按说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呈现,格格不入之物是不会被这个时代所接受的

    却偏偏那枚珠花介于繁复和抽象之间,上面的珠子既有奢华之感,又不会显得非常繁重累赘两头兼顾,丝毫不会让人觉得怪异再加上那上面还带有后世重奢品牌独特的logo,以及完全不同于这个时代的雕刻工艺,一切都让人觉得是那么的新奇好看

    其实不只是珠花,李笑寒当年得到那本图册之后,上面所有的东西,她几乎都是一眼就看上了人就是这样,当她知道这种东西世上仅有,就想占为己有,谁也不能与她分享

    可惜应鹏不给她打造,其它的巧匠又谁都不会打造,以至于这些东西成了她的心病,后面的日子就只能翻翻那本册子过过眼瘾

    却没想到,在她已经不再对打造出那些首饰抱有希望时,应鹏却把珠宝捧到了她眼前

    她盯着这枚珠花看得目光都移不开,整个人都在颤抖

    传说那本图册是仙人的图册,传说那图册上面的东西都是仙人的东西没有人知道她为何如此执念于这枚珠花,并不仅仅是喜欢,而是她还想着一份仙缘

    可惜……图册已经丢了

    对,图册已经丢了,那应鹏是照着什么打造出来的?

    “那东西是你偷的?”她突然抬起头盯着应鹏,咬牙切齿地问,“图册是你偷的?”

    应鹏后退半步,“太后娘娘慎言,这世上有句话叫做贼喊抓贼,在下这样说,娘娘该明白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哀家如何能明白什么意思?哀家就知道那东西原本在永安宫里,却为何到了你手中?”李笑寒整张脸都扭曲了,要不是宝蟾拉着,她都能扑上去跟应鹏拼命

    应鹏也是豁出去了,夜温言已经把事情做到了这个份儿上,已经超乎他的想象,他怎么可能再退缩于是冷哼一声,道:“人人皆知这是我的东西,为何会到了永安宫?”

    “是你献给哀家的!”

    坠儿听不下去了,“李太后娘娘,你可要点儿脸吧!”

    虞太后也看不下去了,开口道:“姐姐失态了,您是太后,不该这样”

    “哀家该不该都用不着你说!”李笑寒狠狠地瞪了过去,“虞品落,闭上你的嘴,区区一个妾,哀家跟前从来都没有你说话的份儿!”李太后的气势放出来了,这才是李笑寒原本该有的样子,而不是像之前那般忍气吞声,尽显委屈

    虞太后一下子也怔住了,竟不知该如何接这话却听到夜温言喝斥权青城的声音又传了来:“你还搁那儿坐着干什么呢?之前不让你说话,那是因为出言不逊的是个奴才,所以我让坠儿给你顶了现在是东宫太后在此撒野,你再坐那儿看戏就是个傻子!”

    权青城早就憋不住了,一听夜温言发话,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东宫的太后娘娘,原本朕该称你一声母后,但是朕现在不想了,因为你实在是当不起母后这个称谓朕虽年少,却也读过北齐史籍,看过权家家谱,可从来没听说有哪一朝的太后娘娘是您这个样子我生母如今与你分坐东西两宫,你二人地位平等,你凭什么到长信宫来骂人?她曾经是个妾怎么了?至少她在父皇病重的那两年一直伴在身侧你呢?那两年你只顾着发展党羽,只顾着为你的儿子铺路找垫脚石,对父皇的病不闻不问,这样的妻要来有何用?怪不得父皇最后留下遗旨把皇位传给了我,当真是皇上圣明,早就不承认你这个正妻和六哥那个嫡子了!”

    权青城这也算歪打正着扎着李太后的心了,六殿下现在是李太后最大的一块心病,只要一提起来心就抽抽着疼偏偏权青城最后把话落在六殿下这处,也偏偏夜温言又张口来了句:“瞧瞧,这才叫亲儿子呢!能替母亲出头,还能常来陪着母亲说话再看看某些人养的儿子,那叫个什么玩意”她说话完全不留情面,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李笑寒快要气炸了,宝蟾在边上一个劲地劝:“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

    “你让哀家如何息怒!”好在是有个侍女能随意打骂的,李笑寒这口气终是出在了宝蟾身上,让那宝蟾跪在地上不停磕头,这股火气才算是消下去些

    权青城坐了回来,心里也是痛快极了这李笑寒他早就想骂,今儿终于过着了瘾,还是姐姐给他做的主,他心情贼舒畅

    虞太后倒是没想她儿子说了什么,她只是在想夜温言说了什么当着李笑寒的面儿说她生的儿子叫个什么玩意,这何止是打脸,这是把脸踩到地底下去了李笑寒却还是一句重话都不敢直接对着夜温言说,甚至不惜把自己的贴身宫女给骂一顿

    看来夜温言有靠山,李笑寒心里也是有数的既然如此,那她儿子骂几句也就骂几句了,有夜温言在这儿坐着,李笑寒绝不敢把她儿子如何小蜗牛

    这么一想,虞太后心情也贼舒畅这么多年了,没想到居然熬来这么大一座靠山,她真是豁出命去感激夜温言都觉得不够

    李太后阵阵眩晕,明显是气的,宝蟾从地上爬起来给她顺背,人总算是缓过来了,同时她也看明白了,长信宫这么多人,个个与她对立,明显就是欺负她的,她何必逞强跟他们争执?与其给自己找气受,倒不如仔细看看这珠花,不管夜温言是出于什么要把珠花送给她,反正她只要东西到了自己手,其它的就走一步看一步了

    李太后这样想着,目光又向应鹏还拿在手里的那枚珠花投了去

    应鹏心中冷哼,往前走了一步,“娘娘看仔细了,是不是当初您相中的那枚”

    李太后左看右看,越看越激动,“对,就是哀家相中的那枚”

    夜温言的话也问了过来:“那太后娘娘觉得这枚珠花打造得如何?”

    “精妙,一模一样,不愧是出自北齐第一巧匠之手”李笑寒说着话,再看一眼应鹏那只断了三指的手,哼了一声说,“既知早晚有一天还是要把这枚珠花打造出来,何苦还要自废三指呢?哀家从前是皇后,现在是太后,只要本宫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应鹏没说话,倒是夜温言又问道:“看样子太后娘娘很喜欢这枚珠花”

    “仙人之物有谁会不喜欢?”她下意识地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说完就意识到说错了话,立即解释道,“哀家的意思是,这么好看的珠花,就像画中仙人所饰之物一般”

    夜温言笑笑,“太后娘娘喜欢就好,娘娘喜欢,我就没白费功夫毕竟也没怎么给太后娘娘送过礼,轻了重了的也不好掌握,所以就把东西先拿出来请您给品鉴品鉴,衡量衡量那娘娘您看,这样的东西送给太后,是合适的吧?不寒酸吧?”

    李太后点点头,“哀家觉得甚好,非但不寒酸,而且还该重赏”

    “有您这话,那我就放心大胆的送了”

    李太后身子挺了挺,坐得更加端正,眼瞅着夜温言把东西从应鹏手中接过来,她就差往前伸手了结果却看到夜温言捧着那东西拐了个弯儿,直奔着虞太后就走了过去

    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夜四小姐?”

    夜温言没理她,只走到虞太后跟前站定,然后微微俯身,将手里的东西往前一递——“承蒙太后娘娘厚爱,除夕那晚送了礼物给臣女,臣女一直没寻到太适合的回礼正好前阵子偶遇应巧匠,便商量着打造了这枚珠花,作为送给太后娘娘的礼物刚刚李太后已经替咱们品鉴过了,这珠花似仙人之物,拿来送礼绝不寒酸,所以太后娘娘您放心收着就是”

    虞太后差点儿没乐出声来,不是因为得了这么好的珠花,她是想笑夜温言耍李笑寒耍得也太明目张胆了这不是逗傻子呢么!

    果然,李笑寒也急了,冲口就道:“夜温言!你这是何意?”

    夜温言挑眉,“给东宫太后送礼,怎么着,西宫太后您有意见?”

    李笑寒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给东宫送礼?那你刚刚让哀家品鉴是何意?口口声声说是送给太后娘娘的,又是何意?”

    “就字面的意思”她的脸冷下来,一边的唇角往上翘了翘,“品鉴,就是欣赏与鉴定送给太后娘娘,是说送给东宫的太后娘娘怎么,哪句没听懂?”

    李笑寒气得眼前都冒金星了!

    还哪句没听懂,她哪句也没听懂!

    “你是在羞辱哀家?”

    夜温言哼了一声,“不敢”

    “哀家看你就敢!”

    “那就敢吧!”

    夜温言看着李笑寒,眼底毫不掩饰地露出一层厌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