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
    李笑寒阵阵眩晕,还带这么聊天的?这哪里是羞辱,这是诚心想气死她!

    “夜温言,你前阵子是不是到过永安宫?画着珠花的册子是不是你拿去的?”

    夜温言没吱声,只管将手里的珠花交给从文,再由从文交到虞太后手中,看着虞太后一脸欣喜,方才又回过头来对李笑寒说——“你猜!”

    李笑寒霍然起身,死死盯了夜温言一会儿,转身就走这长信宫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西宫太后大怒离去,殿内众人看得一愣一愣的,坠儿琢磨着问了一句:“就这么让她走了?那也太便宜李太后了”在她看来,李太后是跟她家小姐有深仇大恨的,因为那场大婚,小姐说过,就是李太后跟夜家老夫人还有二房一家合谋,才让三小姐换了四小姐所以对李太后不需要客气,整死才好

    而且上次李太后跪炎华宫,她就在炎华宫门口坐着来着,太后娘娘有多丢人她都看着了,所以想再让她对太后娘娘有多敬畏,实在是不太可能的

    她都恨不能捡块砖拍死那女的,还敬畏,敬畏个屁

    坠儿自告奋勇:“奴婢去找西宫太后唠唠吧!”

    夜温言点头,“随我一起去”说完又看向夜清眉和夜楚怜,“大姐姐和五妹妹留在这里陪太后娘娘说会儿话,咱们一会儿宫门口见应先生,若对今日之事还算满意,就请先行离宫吧!咱们总会有再见的时候,我也还会有事再麻烦您”

    应鹏揖手,一个大礼行下去,几乎将自己折叠起来虽然没说一句话,但感激之情已经无需言表今日这样的场面在他心中预想过无数次,可也只是预想,却从不敢相信竟有一天也能变成现实夜温言圆了他这个梦,他为心爱的女人报了仇,此生无憾

    夜清眉二人也点了头,“言儿你万事小心”

    夜楚怜说:“四姐姐,她要是欺负你,可一定要去求援啊!”

    夜温言却摆手,“用不着我若连她李笑寒都对付不了,就没资格替自己报仇!”

    她看向虞太后,冷着的脸终于又露了笑,“今日之事我会找机会同太后娘娘解释的,多谢娘娘愿意助我演这一出那枚珠花的确是事先就打算好要送给娘娘做礼,多谢娘娘除夕那日将陪嫁之物给了我和姐姐李太后有句话说得**不离,这珠花虽不是仙人之物,却也是这世间绝无仅有,我相信应先生也不会再打造同样的了”

    应鹏立即道:“仅此一枚,图册交予夜四小姐,这东西再不会有同样的了”

    虞太后实在惊喜,这珠花何止李笑寒一眼就相中,她也是喜欢得不得了,这会儿拿在手里,目光都舍不得移开可到底还是要和夜温言说话的,于是她道:“四小姐不必和哀家过于客气,你是皇上的恩人,他叫你一声姐姐,哀家也放心把他交给你管教咱们就算不是一家人,也比实在亲戚还亲,今日之事你无需向哀家解释,能帮上你的忙,哀家十分乐意”

    夜温言也不娇情,又冲着虞太后施了一礼,然后带上坠儿转身就走,应鹏亦紧随其后

    夜清眉和夜楚怜却留了下来,由夜清眉开口说:“太后娘娘,其实我们姐妹二人今日进宫来,也是有任务的我那四妹妹有了个新主意,想让我们同太后娘娘说说……”

    长信宫里,夜清眉和夜楚怜跟虞太后讲着香薰生意如何开展与合作,长信宫外,夜温言一行已经追上了李太后的椅轿,就连应鹏都跟着一起追过去了

    李笑寒这会儿正捏着额角窝在椅轿上,抬轿的宫人脚底下步子迈得挺大,故而椅轿晃得厉害可即使是这样,宝蟾依然在催促:“走快一些,再快一些!”

    才说完,就听身后有人说了句:“这是赶着逃命吗?再快就得用跑的了”

    宝蟾吓一愣,回头去看,发现说话的人是坠儿,也发现坠儿前头走着的夜温言,以及后面跟着的巧匠应鹏

    她当时心里就是一惊,心说这夜四小姐是不是阴魂不散?她们几乎就是在逃了,却还是没逃得过夜四小姐的追魂夺命这到底是想干啥?难不成真是要命吗?

    李笑寒也无奈了,挥挥手命宫人将椅轿放下来,再挥挥手让抬轿的宫人全都退远了去,身边就留宝蟾一人半晌,她放下捏着额角的手,抬头看向夜温言,“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夜温言垂下头,正好对上李笑寒抬起的眼睛

    这双眼睛跟原主记忆中的不同,原主还在时,还是皇后的李笑寒永远都保持着一种胜利者的微笑,看谁都是低着眼皮看,高高在上原主心里装着她自以为的六殿下,所以对这位六殿下的生母是十分恭敬的,像这样站在李笑寒身前,以李笑寒从前看别人的姿态去看李笑寒自己,还是头一回

    可惜,这一回还不是原主自己看的,是通过她夜温言的眼睛去看的而对于夜温言来说,这样子看李太后,已经没有多新鲜了

    “六岁那年,你说是权青禄救了我,让我们夜家懂得感恩”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李笑寒,“整整九年,你和你的儿子与我撒了一个弥天大谎,让我陷在那个谎言里稀里糊涂地活直到我因为一个谎言要搭上自己一生的幸福,你们又偷梁换柱,将我排挤在外李笑寒,做这些事的时候,你可曾想过自己也有今天?可曾想过你的儿子也有今天?”

    李笑寒的脸色都变了,从前被她骗得颠三倒四的夜四小姐,如今突然精明起来,不但洞悉一切,甚至还找上门来与她算账她已经贵为太后,却还要惧怕一个臣女,事情为何会演变成这样?她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

    “所以说,人啊,别撒谎,因为早晚都得报应回来,何必呢?”夜温言微微俯身,脸向前探去,距离李笑寒更近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她二人能听得见,说出的话却是让李笑寒恐惧到了极点——“没儿子了闹心吧?这才哪到哪,更闹心的日子还在后头呢!不过其实你也不算没儿子,毕竟只是丢了一个,另外一个却还好好的在肃王府待着虽然那个从小没养在你身边,可毕竟也是你的亲生骨肉,跟权青禄是一起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你不该厚此薄彼,该想着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管青禄还是青隐,都一起疼”

    李笑寒几乎吓疯了,此刻的夜温言看在她眼里根本就不是一个小姑娘,而是个怪物,说的全是她秘密,字字剜心,句句都够她掉脑袋灭九族

    偏偏怪物的话还在继续:“李笑寒,你说如果先帝还在世,看到权青隐换了权青禄,他能不能看出不同来?又或者他会不会也觉得权青隐跟摄政王太像了?你说他俩为什么那么像呢?叔侄真的能像到那个份儿上?我看不至于,像到那个份儿上的就只有父子,这事儿要是换作从前先帝还在,一定能看个清楚明白唉,青城还是年少啊!回头我得提点提点他”

    她说着,突然朝着李笑寒伸出手,李笑寒以为她要打人,吓得往后缩了一下却见夜温言只是扫了扫她肩头的灰,手底下力道很轻,根本不至于她吓成这样

    “李笑寒,原本你合谋夜家毁了我一桩婚,这个仇我已经报得差不多了我废了你的儿子,青隐打掉了夜红妆肚子里的胎儿,我的气也算消了一大半可也正是我发现了青隐的存在,才知道你竟是从我六岁那年就开始骗我,那这个账咱们可就得重新再算”

    李笑寒哆哆嗦嗦地问了句:“你想怎么算?”

    “当然是用命算!用你全家的命,去填我过去十年的欺骗与伤害”她再次伸出手来,这一回,冷冰冰的手直接覆上了李笑寒的脑袋,五根手指头就像铁钳一般逐渐收拢,李笑寒立即感觉自己的头就快要被捏爆了

    宝蟾看着这一幕都惊呆了,想大叫“来人救命”,却被坠儿一把勒住脖子练过的手劲儿用来勒人,直把个宝蟾给勒得翻了好几次白眼,人都差点儿没死过去,就别提喊了

    此刻的夜温言在李笑寒看来,那就是一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鬼,没有人类情感,一心只想着报仇血恨

    她都不敢说话,也说不出来话了,就觉得自己的头在夜温言手里握着,只要夜温言一动,这颗头就可以立刻从肩膀上搬家甚至她还特别绝望地想到,这夜温言有炎华宫那位做靠山,就算真的把她给杀了,只要那位出面,就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她就要这么死了吗?

    李笑寒心里这样想着,却不知夜温言哪有那么好心,让她痛痛快快的死

    收紧的五指渐渐松开,不供血的大脑又开始有血液流通起来

    绝望的太后娘娘听到夜温言的声音自头顶阴森森地压了下来——“李笑寒,你给我等着!六岁开始的账,我一定一笔一笔跟你算个明白今日只是个开始,我会再来找你的!”